從佛洛伊德,到榮格
榮格,原本是佛洛伊德最看重的學生,兩人曾經親如父子,後來,卻因為理念上的分歧,分道揚鑣了。
分歧的核心在哪?佛洛伊德認為,夢主要是「被壓抑的慾望(尤其是性慾)的偽裝滿足」;而榮格則認為,夢的功能,遠遠不止於此。在他看來,夢,往往不是要「藏」什麼,反而是急著要「說」什麼——它是我們的心靈,主動捎來的一封訊息,目的,是要引導我們,走向內在的平衡與完整。
在「解夢學派」這個單元裡,如果說佛洛伊德是你的第一副眼鏡,那麼榮格,大概就是我們最常請你戴上的那一副了。
老師曾用一句話,俐落地點出這兩位大師看夢的差別:**佛洛伊德問的是「你在隱藏什麼」,而榮格問的,是「你在平衡些什麼」。** 一個往下挖你藏起來的東西,一個往上引你走向完整。榮格的夢觀,溫暖、有縱深,也特別貼合我們「夢境煉金術」想做的那件事——把夢,煉成一份讓人變得更完整的智慧。
榮格,原本是佛洛伊德最看重的學生,兩人曾經親如父子,後來,卻因為理念上的分歧,分道揚鑣了。
分歧的核心在哪?佛洛伊德認為,夢主要是「被壓抑的慾望(尤其是性慾)的偽裝滿足」;而榮格則認為,夢的功能,遠遠不止於此。在他看來,夢,往往不是要「藏」什麼,反而是急著要「說」什麼——它是我們的心靈,主動捎來的一封訊息,目的,是要引導我們,走向內在的平衡與完整。
榮格最重要的觀點之一,就是「補償」——這也正好回答了他那句「你在平衡些什麼」。
他認為,我們清醒時的意識,總是片面的——我們難免會偏向某些想法,同時,又壓抑掉某些面向。而夢的作用,就是來「補償」這份片面,把我們平時忽略、遺漏掉的那一塊,重新呈現到我們面前,幫助整個心靈,重新回到平衡。
舉個例子:一個在現實中過度理性、習慣性壓抑情感的人,可能會反覆夢見洶湧的洪水、或某種失控的場面——那,正是他被冷落已久的情感面,在夢裡奮力發聲,提醒他:「別老是只用腦袋,也回頭照顧一下你的心吧。」從這個角度看,夢,就像一位誠實到近乎不留情面的內在顧問,專挑那些你白天不肯聽的話,說給你聽。
榮格另一個石破天驚的創見,是「集體潛意識」。
他認為,在我們每個人「個人的」潛意識更深、更深的底層,還埋著一層——那一層,不屬於任何一個人,而是全人類共享的心理基底,裡頭,儲存著數百萬年來,人類共同沉澱下來的經驗。這些經驗,會以「原型」的形式存在——像是智慧老人、大地母親、英雄,以及陰影等等,它們會用一些共通的意象,反覆地出現在各個不相干民族的神話裡,也出現在你我的夢中。
所以,當你的夢裡,出現了某種特別宏大、特別神話感、彷彿「不只是你個人」的場景或角色時,你很可能,就觸碰到集體潛意識那一層了。(關於陰影、阿尼瑪這些具體的原型,我們有專文細談。)
這裡特別說說最常入夢的「陰影」。老師把它講得很到位:陰影,就是「我不想承認、但確實存在著的,那個自己」。所以,如果你的夢裡,出現了一個猙獰的怪物、一個面目模糊的殺人兇手,或者,一個你打從心底討厭、討厭、討厭的人——這些,很可能,全都是你的陰影。那是你內在那股不被你承認、被你壓抑、被你假裝不知道、刻意遺忘掉的能量。而夢,會把它一次次地擺到你眼前,正是為了,讓你終於能把它,認領回來。
榮格認為,我們人一生的心理任務,是「個體化」——把意識與潛意識,把我們身上所有的面向(沒錯,包括那些難堪的陰影),全部整合起來,最終,成為一個完整而獨一無二的自己。
而夢,正是這條個體化道路上,最重要的嚮導。老師說得很好:榮格眼中的夢,無論是那些能幫你更上一層樓的、正向你欣然接納的能量,還是那些老在扯你後腿、不停挑釁你、攪得你不得安寧的能量——它們,全都是一旦被你整合之後,能讓你變得更進一步、更完整的自己。夢,會一路提醒你哪裡失了衡、哪裡還有沒整合的碎片,引導你一步一步,靠近那個更完整的中心(榮格稱它為「自性」)。換句話說,認真地解夢這件事本身,就是一條成長與整合的路。
榮格解夢,有一個非常受用的態度:他把每一個夢,都當成一個獨立的、有它自己智慧的對象來尊重,而不是急吼吼地,套個公式去把它「破譯」掉。
他極為重視做夢者本人的聯想,也重視一個夢的整體脈絡與情緒,而不只是死板地查某個象徵「代表」什麼。他甚至流露過這樣一種精神:與其說是「我在解夢」,不如說,是「讓夢,來告訴我,我是誰、我又該往哪裡走」。這份謙遜與開放,本身,就是最好的解夢態度。
在阡源解夢,榮格的觀點佔了很重的份量,原因其實很單純:
是他,把夢,從一種「病理的偽裝」,一舉提升成了「成長的指引」。這,恰恰呼應了我們最核心的那個信念——夢,不是要來害你的,它甚至也不只是要你看見問題而已,它是要來陪著你,一起變得更完整的。當你學會帶著榮格的這副眼光,去看你的夢,那麼,每一個夢,都會變成一封,通往那個更好的你的,邀請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