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把夢,帶進心理學的人
一九〇〇年,佛洛伊德出版了《夢的解析》,這本書,後來被視為整個精神分析的奠基之作。
要知道,在他之前,夢多半被當成神明的諭示,或者,純粹是睡糊塗了的胡言亂語。是佛洛伊德,第一個鄭重地主張:夢,是有意義的,是可以被分析的,而且,它是我們了解一個人內心,最重要的途徑之一。光是這麼一個觀念上的大轉向,就深深地、整整影響了二十世紀人類看待夢的方式。
在解夢的世界裡,佛洛伊德,是那個繞不開的起點。
我們在學院裡介紹他,不是要你照單全收、奉為圭臬,而是把他當成你理解夢的「第一副眼鏡」——先戴上去,好好看一看這個世界長什麼樣子,然後,再決定要留下些什麼。阡源老師常用「眼鏡」這個比喻:解夢的幾位大師,各自磨出了一副不同度數的眼鏡,你輪流戴戴看,同一個夢,就會被你看得越來越立體。
一九〇〇年,佛洛伊德出版了《夢的解析》,這本書,後來被視為整個精神分析的奠基之作。
要知道,在他之前,夢多半被當成神明的諭示,或者,純粹是睡糊塗了的胡言亂語。是佛洛伊德,第一個鄭重地主張:夢,是有意義的,是可以被分析的,而且,它是我們了解一個人內心,最重要的途徑之一。光是這麼一個觀念上的大轉向,就深深地、整整影響了二十世紀人類看待夢的方式。
如果用一句話,來概括老師講的佛洛伊德——他看著你的夢,問的那個問題是:「你,在隱藏什麼?」
佛洛伊德最有名的一句話是:夢,是(被壓抑)願望的(偽裝)滿足。他認為,我們在清醒的時候,因為種種社會規範與道德的約束,有許多慾望是沒辦法被滿足的,只好硬生生地,把它們壓抑下去。可是到了夜裡,這些被壓抑的願望,就會趁著意識這個看守者打盹、鬆懈的空檔,在夢裡,以某種形式,偷偷地「實現」一次。比方說,你夢見痛痛快快地大吃一頓,背後藏著的,可能是對「被愛、被滿足」的深深渴望。說得直白點:白天不能要的,夜裡,就偷偷分給自己一點。
這裡,老師有一個很精彩的補充,值得你記下來:夢的這種偽裝,其實是「潛意識在很安全地,對你說真話」。因為那股情緒太真實、太衝突了,你白天還得維持著表面的得體、帶著壓抑繼續過日子;於是潛意識很體貼地,只在你壓抑到快撐不住的時候,把它稍稍變個形、用隱晦的方式抒發掉——既釋放了你,又不至於嚇到你。
但如果夢,只是願望的成真,那為什麼那麼多夢,會那麼荒謬、那麼讓人摸不著頭緒呢?
佛洛伊德的解釋,是「偽裝」。他認為,即使在睡夢中,我們心裡仍然站著一個「審查者」,它會把那些太赤裸、太不被接受的願望,加以扭曲、替換、象徵化,這樣,它們才能順利通關、進入夢境。所以,夢的表面(他稱之為「顯夢」),常常古怪難解;而真正的願望(他稱之為「隱夢」),則藏在那層偽裝的底下,需要透過自由聯想等方法,才能一層一層地還原出來。這,也正是為什麼,解夢需要「翻譯」。
佛洛伊德,把夢稱為「通往潛意識的康莊大道」。
他的意思是:夢,是我們得以窺見自己潛意識的、最好的那扇窗。那些白天被你壓下去、連你自己都沒察覺的慾望與衝突,全會在夢裡,留下蛛絲馬跡。所以,認真地對待你的夢,就等於替自己,開了一條通往內在的捷徑——這個精神,直到今天,仍然是解夢最核心的信念之一。
佛洛伊德開了路,但他的觀點,也受到了後人不少的補充與修正。
其中最有名的,就是他曾經最器重的學生——榮格。榮格認為,夢,遠遠不只是被壓抑的慾望(尤其是性慾)的偽裝滿足,它更有「補償」與「指引」的功能,會主動引導我們,走向一個更完整的自己(這部分,我們在〈榮格怎麼看夢〉裡細談)。除此之外,現代的腦科學,也對「夢純粹只是願望滿足」這個說法,提出了不同的看法。所以你看,佛洛伊德是一個重要的起點,但他,絕不是終點。
對我們一般讀者來說,佛洛伊德留給我們最受用的,其實是幾個態度:
第一,夢,是有意義的,值得你認真對待。第二,夢會「偽裝」,所以表面看不懂,太正常了,別氣餒,要往底下去找。第三,夢,能照見我們連自己都不肯承認的渴望與衝突。
至於「一切都跟性與壓抑有關」這類比較極端的主張,我們知道一下、保持彈性就好,不必照單全收。把他當成你的第一副眼鏡,看完了,再從容地換上下一副——這,正是「解夢學派」這個單元,最想帶給你的:用好幾位大師的不同視角,把同一個夢,看得更立體、更透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