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夢見有人擊鼓，卻一點聲音也聽不見

最後，再說一個周宣的故事。這一個，有點沉，但很深。

魏郡有位太守，名叫漢宣，他做了一個古怪的夢，去問周宣：「我昨晚，夢見有人在用力擊鼓，可奇怪的是——我，一點聲音，都聽不到。這，是什麼意思？」

周宣的解，很不留情：「這，是個凶兆。鼓，是用來『發出聲音』的——它彰顯名聲、宣告大事。如今，鼓，有形狀，卻沒有聲音，這代表著：徒有『虛名』，而無『實氣』。這夢，若是尋常百姓做的，倒還好；可您，是一位名聲顯赫的太守啊。如今『聲不入耳』，我恐怕……您的壽數，將盡了。」

不久之後，漢宣，果然去世。

這個夢，特別值得玩味，因為周宣解它的方式，很特別——他既沒從「情緒」下手，也沒去深究什麼象徵，他抓的，是夢裡那個「結構性的斷裂」。

用今天的語言來說，這很接近拉康的符號學：那面「鼓」，是一個「能指」，它象徵著權威、象徵著存在；而「無聲」，則代表這個能指，與它的「所指」——也就是它真正的功能與內涵——斷了線。一個有形、卻發不出聲的鼓，揭示的，正是做夢者潛意識深處，對「名存實亡」「生命力枯竭」的，那一份深深的恐懼。

所以你看，解夢的路，其實很多元。你可以從情緒切入，可以從象徵切入，但有時候，光是抓住夢裡那個「語法上的怪異」「結構上的斷裂」，甚至一個雙關字，就足以，窺見天機。

當你某天，真的解出來時，你的心，會知道的——那會是一聲「啊哈！原來如此！」這樣，就可以了。

那你呢？你的夢裡，有沒有出現過某種「不對勁的缺失」——該有聲音卻沒聲音、該有人卻空無一人？它，會不會正想說些什麼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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